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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田野里的麦子由褐返青,再由青转绿,由绿变浅,直至一片金光灿烂,是人生的一种幸福。
家住在城郊,越过一条公路,是一片绿色的土地。那里是一片麦田,间或还有几行果树,使这片土地摆脱了单调和枯燥,蓦然成了立体的风景。这片风景是从春三月开始生动起来的。三月里的风,是一个轻柔的女子,抚摸着从冬眠中醒来的麦苗,抚摸着果树的枝枝条条。麦苗在这种爱抚中逐渐返青,当没过脚踝的时候,已是一片深绿了。她抚摸过的树枝,枝条立刻有了弹性和活力,仿佛一把就能掐出水来,几天间就是一片姹紫嫣红,使三月里的田野瞬间沉浸在一片花香里,沐浴在一片灿烂中。
一场春雨,又是一场春雨。桃花谢了春红,树头充盈着一片绿意。大片的麦田里,那轻柔的麦穗绽苞而出,生动了一片原野。这时,麦梢是一片浅绿,而麦身还碧绿着,麦子的春天忽然有了层次感。
田野里的小道像一条绳子,一头拴着农人的希望,一头连着农人的家。走在小道上,心里涌动着一点点冲动和顽皮。哪怕是春雨过后,脚踩着一片泥泞,一步一个脚窝,裤脚点缀着泥水的斑点,也会有一种亲吻大地的感觉,那是一种厌了钢筋水泥,也厌了柏油马路后,对泥土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。这片承载着风霜雨雪,承载着农人希望的土地,渗透着汗水、心血和眼泪,在悄无声息的固守中,等待着乌鸦反哺的时节。
四月将尽,我走在田野间,一些男女在麦田里躬身前行,他们要赶在麦穗扬花前割除麦田里的杂穗——这就是留出来的种子田了。那些高出麦田的“楼头穗”被剔除后,农人们的身后是一抹平畴,像平静的湖面,波澜不惊。等到大风来临时,也会像海浪那样一浪高过一浪,在绿海里掀起轩然大波。
风荡漾在田野上。初夏的风让人远离了“惠风和畅”的感觉,有了一点点热度,像是一股让你无法拒绝的热情。它似乎来无影、去无踪,但它分明又是有血有肉的生命,在齐刷刷、绿油油的麦穗间跳舞,在飞鸟翱翔的羽翼上冲浪,在高空飘飞的风筝上翻转、歌唱。风是有色彩的生命,那底色,有时是一抹浅绿,有时是一团翠绿,有时又是一坡碧绿,随着四季的周而复始,不断变换着自己的彩妆。
田野里吹来绿色的风,它轻舒长臂,挥手送走春天,牵手迎来夏日,殷勤地期待金色的收获。“杏黄麦黄蚕黄”,当田野里铺满了灿灿金光的时候,大地会兑现今年许给农民的第一个承诺。手捧着金灿灿的麦子,任麦粒从指缝间缓缓流淌下来,那种麦粒对皮肤的轻抚,会让人重温清风拂面、撩动发梢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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